在论坛闲逛的时候,偶然看到了这个署名为江建军的贴子,很感人,发上来大家共同看看,为天下所有的母亲,更愿天下所有的母亲幸福安康。
给寡居多年的母亲买房,是我和哥哥弟弟近些年来的共同心愿,并得到我们兄弟三媳妇的一致首肯与财力支持。但母亲却执意不从,死活不愿离开住了几十年的老屋。
母亲的老屋坐落在一所小学的大杂院内,院内七八户人家多半住在老教室隔成的房屋,而那些老屋在母亲1958年到此任教前便已建成使用了好几年了。我们三兄弟的童年和少年都是在那里度过的,成年后又先后离开那里,离别了故乡。历经半个多世纪的风雨侵蚀,那些没有配套厨房,没有卫生间的老屋,那个地平多处塌陷,走廊许多年前便用木柱支撑加固的大杂院早已沦为古黟县的贫民窟,是个被遗忘的角落。大杂院里的老教师、老工友,既没有享受福利分房,也没有得到一分钱的“房贴”,反过来还要为那些已经破败成了危房的老屋买单,缴纳不菲的租金,实在令人匪夷所思。
黟县其实并非母亲原籍,她不愿离开,一是老人的念旧情节。小城不少父一辈、子一辈曾经都是母亲的学生,走上街头,一条街的人都会尊母亲一声“余老师”,这是母亲从教三十多年的莫大荣耀。二是不愿三个儿子为她买房花大钱。她说我们三兄弟都是工薪族,攒点钱不容易,三个孙辈又全在外求学,处于教育投资的最高阶段,每学年都要给那些老虎嘴一般的银行卡填入大把钞票。三是母亲有一群胜过远亲的好邻居,这也是她不愿搬离老屋的关键因素。寒冬水龙头冻住了,比我大哥还年长的周老师会主动帮母亲拎来几桶井水,家里登高爬低的活也全仗着他。母亲多病,每月吞药比吃饭花钱还多,傍晚鸟儿归巢时,不见母亲的身影在眼前晃动,邻居们便会结伴去医院寻找,碰上母亲输液,他们就像对待自家老人那样排班守护。倘若卧床在家,大杂院的家属们也会轮流为母亲买菜做饭。最让母亲过意不去的是,每逢这时,张老师的爱人还会帮母亲倒尿盆,端洗脚水。母亲每每对回家过年的儿孙们说起这些,总是泪眼婆娑,感激之情溢于言表,也让儿孙们万分感慨与愧疚。当然,母亲康健时,也非常乐意帮邻居们做点什么。每年的腊月初八,母亲总要煮上一大锅“腊八粥”,然后一声拖长了尾音的吆喝:“快来吃螺,美味可口的腊八粥-”一时间,大杂院的老老少少应声而出,个个手里端着一只碗,就像上自家的灶台一样,吃上了免费的早餐,边吃边还七嘴八舌的啧啧称赞“好吃,真好吃”,母亲便很是开心,连连招呼,好吃就多吃点,全都装肚子里带走。去年母亲花四千多元建了卫生间,安装了燃气热水器和取暖的“浴霸”,这个冬天,她对邻居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,千万别客气,洗澡就过来,不来我可不高兴了。
正当我对母亲固守老屋多了几分理解的时候,猪年岁尾的一场大雪灾,惊醒了我和我的兄弟们,也惊动了有关部门的领导。持续大雪的日子里,单位头头每天都去母亲那个被认定为危房的大杂院察看雪情,力劝那些住户撤离,并决定最迟到暑假将大杂院的危房全部拆除。得知消息,我们三兄弟不顾冰天雪地,道路艰险,各自带着妻儿赶回老家过年,并当机立断,于大年初三便和母亲一起敲定了一套二手房。房子一楼向阳,两室两厅一卫,还有个独立小院,一口价9万元,另给母亲3万元装修费。年后回到池州,我和妻子忙的第一件事,就是给老家母亲的银行卡打入4万元,了却了与兄弟们共同为母亲买房的夙愿。在房价日益高涨的今天,为儿女买婚房掏光积蓄,甚至东挪西借以至债台高筑者比比皆是。然而,当我们的父母需要资助,而我们又有能力时,能不能该出手时就出手,让我们的父母,让天下的老人们,在儿女的孝心里安享幸福的晚年呢?
江建军2008年2月17日写于池州